('她被贺兰毓的眼神吓了一跳,身体陡然有些僵硬。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她表情浮现委屈,连忙关怀地问道。“没事。”贺兰毓看了她一会儿,也觉得自己表现不妥,轻声说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“上次我说的那些话,是有些唐突,我现在向你道歉。”安江篱神情庄重,对她说。来之前,她就想好要再跟贺兰毓说上话,但是基于上次见面的“不欢而散”,如今要表现出相应的良好态度。闻言,贺兰毓神情沉思。安江篱以为她仍然心有芥蒂,便走到面前,悄无声息拉近二人的距离。“你见到曾淳熙了吧?别相信她。”贺兰毓神情微动,“为什么?”见她似乎对此感兴趣,安江篱却不能告知真相,只能言语模棱两可地说道:“她跟时风眠的那些绯闻,是为了掩盖见不得光的企图,才搞出来混淆视听的东西。”第37章那你会如实说吗?那你会如实说吗?空气一片寂静。“你说什么?”贺兰毓眼里浮现些许疑惑,说道。安江篱语气停顿,察觉出她的神色有一丝异样,仿佛对那件事完全不知情。可是,如今的贺兰毓应该掌握了不少情报。“你不记得了吗?那些绯闻是时风眠一手主导,就是为了掩盖对你的……”后面的话,安江篱没有继续说下去。她面露出几分隐晦,欲言又止,担心说出来令贺兰毓感到难堪。贺兰毓神色越来越凝重。安江篱见状,压低声音说:“不正当控制。”控制?贺兰毓心底涌上些许躁意,下意识排斥这两个字,不禁冷声反驳道:“那是我们结婚之前,新婚妻子必须具备的要求,不是什么控制。”“……对妻子的要求?”安江篱表情怔愣,接着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,兀自笑了起来。“贺兰,你是在开玩笑吧。”贺兰毓抿了抿唇,神色透着认真。空气中笑声忽然停止,安江篱已经察觉到一丝不对。贺兰毓的反应太不正常了。“你不会是爱上她了吧?”安江篱瞳孔放大,声音有些许明显的颤抖。头顶白惨惨的灯光中,贺兰毓的神情微怔。“我以前……”她半垂下睫羽,眉间凝着几分迷惘。话音未落,安江篱便长出一口气,心想方才只是自己吓唬自己。若贺兰毓还记得以前的事,怎么可能……“有些事记不清了。”安江篱一颗心再度提起,神色掩饰不住的惊讶。原来,贺兰毓在那次事故后,居然失去了一部分记忆。她想起当时在宴会、咖啡馆,对方的神态语气,与上一世相见截然不同,如今才有了合理的解释。时风眠就是仗着贺兰毓不记得,颠倒黑白,卑鄙地骗取了她的信任。思及此,安江篱心里窜起一股怒火。她表面也多了些真情实感,痛心疾首地说道:“贺兰,你就没有想过吗?你身边都是时风眠安插的人,怎么能够保证她说的都是真的?”贺兰毓倏地静默了。过了一会儿,她听见自己哑声问:“你知道些什么?”“你受到胁迫才签下结婚协议,五年来一直受到她单方面欺压控制。”“……”忽然,贺兰毓感觉头痛欲裂。脑海里之前的画面,也在逐渐变得清晰,当初签署协议的对话,剧院里的告白……还有手机联系人备注。它们自然地串联起来,几乎能从中窥见真相一角。贺兰毓脸色惨白,听不清耳边的声音。她闭了闭眼眸,过了一会儿,才逐渐恢复了理智。“别说了。”安江篱登时闭上嘴,她面色露出几分歉意,“对不起,我只是不想看你再被蒙蔽。”周遭陷入有些窒息的静默。贺兰毓不禁睁开眼睛,重新打量身旁的女人。自从失忆之后,她极少接触过时家以外的人,如今闯入自己的生活的安江篱,打破了这样的规律。而且,安江篱对她格外的了解。因为两人过去的同窗情谊,她不想以恶意揣度安江篱的心思。见时间差不多了,安江篱也必须回到席间。但是,她看到贺兰毓额头冒着细小汗珠,便有些心疼,拿出了一条手帕想给她擦擦。“谢谢。”贺兰毓不着痕迹地接过,低声说道。安江篱手僵在半空,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去。她神情思索,然后对贺兰毓说:“如果想要知道真相,不妨尝试来找我。”“嗯。”安江篱面色雀跃,停顿了一下,又小声地强调道:“我比她先认识你,我们本来……我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。”“……”等安江篱离开之后,贺兰毓将手帕轻搁在桌上,白惨惨的灯光笼罩下,她的神情变幻莫测。后续,贺兰毓登台的时候,看上去跟前面两场一样,实际状态略有不佳。时风眠看在眼里,直到演唱结束,才有机会去找她。贺兰毓正走下台阶,迎面见到了她。“阿毓,你累了吧。”时风眠接过助理手里的保温杯,拧开了递过去。保温杯上冒着热气,还有一丝甜味。贺兰毓看了一眼,却没有接过,说:“我喝过了。”“有吗?我听助理说,你今天都没有……”时风眠见她从身前走过,追上前去,却发现对方神情冷淡。也许是不想喝吧。她这么想着,便默默拧上盖。“你刚才的尾音部分,调子有一点高,不过听起来也很有特色,这是临时的改编吗?”时风眠跟上她的步调,一边说着一边去看她。贺兰毓不像因此而心情不好。“不是。”“那就是之前的改编?”“……”贺兰毓忽然停下脚步,侧过身看她,“对你来说这很重要吗?”时风眠喉咙一哽,主要是听了很多遍。每一首歌,她几乎都能背下来,所以也就听出了方才唱法的变化。见她没有回答,贺兰毓垂下眼睫,眉眼间有一分似有似无的疏离,绕过时风眠就准备离开。下一瞬,时风眠却拉住了她的手腕。她打量着对方的神色,轻声说:“你心里有任何问题,都可以告诉我。”“那你会如实说吗?”空气瞬间陷入了寂静。走廊里四下无人,双方处于一种冷凝的对峙,有些令人难以呼吸。时风眠缓缓皱起眉,嘴唇翕动了一下,最后还是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。她觉得对方此时的语气,与之前完全不同。对上贺兰毓冷静的目光,她一时间没有开口作答。恰在这时,旁边出现了另一个人。“时总,你怎么拦着别人去路?”安江篱出现在两人面前,抱着手臂语气有几分戏谑。明明道路那么宽,仿佛是时风眠故意“拦住”她的路。她的视线落在两人的手上,眼神掠过一丝暗芒,“我看贺兰不愿意跟你走啊。”时风眠脸色不变,目光直视,语气带着几分凌厉道:“我们有话要说,安二小姐不便打扰吧?”此前,她只是顾及到贺兰毓的想法,不愿阻拦两人交集。当贺兰毓不签署离婚协议那一刻,她就决定履行作为妻子的“职责”,至少在安江篱等人面前,不会再拱手相让。她知道安江篱没有罢休,仍然想要纠缠贺兰毓。于是,时风眠本来握着贺兰毓手腕,一路往下,改成握着对方的手心,十指相扣。贺兰毓微皱起眉头,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。她的眼神幽深,情绪暗潮涌动。“既然如此,等你们聊完,我想请二位喝一杯酒。”安江篱维持着面上客气,扯了扯嘴角说道。当她转身走之后,贺兰毓就不动声色抽回手。时风眠缓缓放下了手臂,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收拢。“……”她发现对方没有排斥人前演戏,可是也仅限于此。沉默之中,仿佛两个相对的陌生人。原本,她们就没有话题可聊。“我们走吧。”贺兰毓微不可闻地说。时风眠答应了一声。接着,贺兰毓目不斜视地从面前经过,微凉的风拂过她身前的发丝,不一会儿,连空气中的冷香也消弭无踪。她看到对方慢慢走出走廊的阴影,回归了无数的聚光灯之下,与自己拉开了无法触及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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