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叔?”萧云夕轻声唤了萧淮一声,她本以为,就算谢枕月不主动来找自己,也不至于避而不见,难道真是病了?
“不如我去看看她?”
一旁的徐照雪接道:“云夕,谢小姐既病了,就让她好好休息。”
萧云夕没应声,皱着眉头看他。他自从来了这里就变得话极少,面上也没了笑容,冷着一张脸。粗看礼数周全,实际傲慢不堪,从始至终,他连句对长辈的称呼都没有。要不是知道他是陪着自己来的,还以为是仇家上门。
可不就是仇家,徐漱玉,虽不是萧淮所杀,却是因他而死。
徐照雪没看萧云夕的神色,对着萧淮淡淡说了几句场面话,伸手轻扶上她的手臂:“时候不早,我们这便告辞。”
萧淮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目送两人出门,上了马车,远去。
回城的马车里,安静异常。
萧云夕一脱离众人视线,便不动声色地挣脱了他的手。
徐照雪微顿片刻,转头看向她,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,只有眼底深处,闪过一丝黯然,很快又归于平静。
他有些恍惚,竟有些记不清从前的萧云夕是何模样。
成婚至今,她总在有意无意地提起谢枕月,问她的近况,或那些不愿再提的往事。
他无法心口不一,只有一再沉默。
……
萧淮搬回了半山住处,不知从何时起,他不论是看诊,还是制药,忙碌的间隙,他总忍不住想,她在做什么?有没有想他?
他也从没想过,活到这把年纪,竟会像毛头小子一般,日日与一女子形影不离,沉迷枕席床榻,乐此不疲。
谢枕月倒是难得的自在。
寒气渐渐退去,天气渐渐暖和,衣衫也日渐单薄。继那簪子后,萧淮将库房的钥匙也一并给了她。
簪子谢枕月知道那东西的要紧,没敢往头上戴,仔细的收在了怀里。每日最高兴的事,就是去落满了灰尘的库房看看,看着那些金银珍藏,头一次开始考虑,要不留下来?好像留下来也不是不行?
自那日萧云夕与徐照雪来过后,萧淮与王府似乎就此断了往来,侍女下人三缄其口,谢枕月也再没有听闻关于那边的只言片语。
那些人似乎就此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。
她心情甚是美丽,今日摘了花送去给他添香,明日做了汤又送去给他尝鲜,每每趁他忙碌,脱不开身时,故意穿着妍丽鲜亮的衣衫,打扮得漂漂亮亮的,扭着腰肢,婷婷袅袅的在他眼前晃荡。
一次两次还好,次数一多,看见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,萧淮心里发酸,恨不得把这个乱他心智的女子抓过来打一顿。偏她滑不溜手,极有眼色,每次都在他将要忙完的前一刻,跑地不见人影。
直到那日。
“五爷,有位女客指名要您接诊。”弟子递上名帖,表情微妙,“诊金……是这个数。”
“是何病症?”
弟子摇头:“全须全尾的,是自己走进来的。”
萧淮一听就知是个麻烦,记得从前有位夫人,也是指名让他接诊,结果差点赖上他,闹到了夫妻合离的地步。他刚想回绝,余光瞥了一眼那数字,眉眼微动,到底还是点点头,净了手,随弟子进了诊室。
屋里坐着一人,戴着厚重的帷帽,纱幔垂落,从头罩到脚,严严实实,别说面容了,就连男女都不能分辨。
这模样,或许真有隐疾?萧淮收回目光,在案前坐下,正了正神色,照例问诊。
“还请夫人伸手?”
一旁随行的侍女趾高气扬:“夫人不喜与人接触,听闻五爷医术高明,不如悬丝问诊?”
这不算什么难事,他见过的病人无数,不乏一些有特殊诉求的。萧淮没有异议,让侍女将红线在腕上绑好,他扯了红线另一端,指腹按压微动。
片刻后,他直直抬眼:“夫人没病,只是夜间劳累,没睡好罢了。”
坐着的那人肩膀一抖,忍着夺门而出的冲动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不喜欢看他们腻歪的,下章就回主线了。还剩最后一个大剧情,预计五万字。我一定会在清明前完结的[咬手绢]